第四课

明代基督教

山雨欲来风满楼

英宗 8 岁即位（1435 年），明帝国开始步入衰落期：

逃避徭役的流民、自然灾害、民间动乱、宦官干政、

官吏贪腐、厂卫维稳。弘治年间（1488－1505 年）

日益严峻的北方蒙古的威胁；嘉靖朝（1522－1566

年）东南沿海的倭寇；万历朝（1573－1619 年）

女真族兴起，明朝不得不由进攻转入防御。

一、

地理大发现

14、15 世纪，通过小亚细亚到东方的贸易商路，

被突厥人的势力阻隔，欧洲沿海城市的商业受到极

大损失，促使他们去寻找到东方去的海路，于是引

发了人类历史上具有极大意义的地理大发现：1487

年，葡萄牙人迪亚士发现好望角（路德4 岁）；1492

年，西班牙人哥伦布发现美洲（路德9 岁）；1498

年，达迦马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路德15 岁）；

1519

－1521 年，麦哲伦首次环绕地球，发现吕宋；16

世纪葡萄牙和西班牙成为世界最早的殖民国家；16

－19 世纪欧洲的全球扩张，1500－1815 年间世界

历史的主要特征是欧洲的扩张和欧洲文明向全球

的传播。

二、

1534 年耶稣会

1. 方济各•沙勿略（S. Franciscus Xaverius，

1506－1552 年）

在位于日本对面的中国，拥有大批杰出的思想

家和学问深奥的博学家。仅就我得以了解的情

况而言，教育和学习在那里很受尊崇，在学术

中最突出者占据首位并拥有权威……因此，新

来的传道人还应该有一种智慧并掌握一种很突

出的科学，以便能够机智而又正确地回答无数

的问题……他们尤其首先需要精通哲学，特别

是精通辩证法，以便能够说服和击败那些思想

家们……我希望这些教友们不会对天文学一窍

不通。

2. 澳门－远东的宣教中心

1517 年葡萄牙来广东贸易，要求通商。1535 年

葡萄牙人租借澳门为通商根据地；1557 年正式

允许葡人在澳门居住；1574 年一道界墻建立，

良友圣经学院《中国教会史》v2

7

葡人在其中自治；不久贸易地点北移至广州，

1578 年葡人获许一年一次（后增至两次）。

3. 到广州贸易

自 1557 年开始，葡人在澳门定居者日益增多，

设立澳门教区，各修会纷纷到澳门建造修院，

澳门成为面向日本和南洋各地的宣教基地。

4. 范礼安（Alexander Valignan，1538－1606 年）

名言：“磐石呀磐石，什幺时候才能裂开呢！”

1578 年至澳门巡视教务，提出尽量了解中国的

礼俗、社会和民情，并委派宣教士到中国居住，

学习中文。

5. 调适与趋同：耶稣会的宣教策略

a. 明代首位获得旅居权的宣教士：1579 年范礼安

调罗明坚（1543－1607 年）至澳门，学习中文，

准备入华宣教。1582 年，应两广总督邀请，罗

明坚和另一修士入住肇庆东关天宁寺。在来访

的文武官员眼中，他们是佛教僧侣，他们也将

错就错地剃发穿僧服。他们提倡文雅和巧妙：

“在开始的阶段，必须非常文质彬彬地与这一

民族交往，不能以不谨慎的狂热行事”。同年，

罗明坚通过范礼安将他在罗马认识的朋友利玛

窦召至澳门。

b. 利玛窦（

Matteo Ricci，1552－1610 年）：1571

年入耶稣会，次年入罗马学院学习数学、几何

学、天文学、地理学、透视学、修辞学、哲学，

并学习天文仪器、钟表等技术。在澳门学习一

年中文，1583 年随罗明坚至肇庆，建教堂名仙

花寺，客厅中悬挂肇庆知府题写的“西来净

土”。一位年轻的慕道友建议将God 译作“天

主”，书写在一块木牌上。

c. 从西僧到西儒：一儒生告诉利玛窦在中国社会

儒生才是最受人尊敬的，建议他穿儒服，留须

蓄发，改称“西儒”以提高社会地位。利玛窦

欣然接受，开始精研儒家典籍，这成为他在中

国宣教活动的转折点。

d. 易佛补儒：“在本人撰写的着作中，我始终都

以对他们（儒生们）的赞扬开始，以便能使我

利用他们挫败其他人（佛教徒和道教徒），而又

不直接驳斥他们，仅仅是诠释他们与我们的教

义相违悖的观点。……因为如果我们要同时反

对三教，那末我们要作的事就太多了。”（1609

年 2 月15 日书简）。利用儒家的前提，是利玛

窦认为中国人是被“自然理智之光”照亮过的。

利玛窦看到儒家主张崇高的道德教导，但并没

有宣扬来生，也缺乏教义系统结构。这对基督

教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机缘，因为基督教有能力

填补这一空缺，补充早期儒家的学说。

e. 找到交汇点：在 1603 年出版的《天主实义》中，

利玛窦试图表明古代中国人已信奉造物主－天

主。早期儒家的“神”信念是正确的。他也肯

定中文中的“天”不是没有位格的或物质性的。

“神”和“天”这两个术语都正确表达了基督

教的天主这一概念。他从中国典籍中引证了出

现过“神”二字的 11 段文字，认为由此找到了

逐渐把中国人引向基督教的一种手段。

f. 重新发现孔子：“把文人宗派的主要人物孔夫

子吸引到我们一方来，即按照有利于我们的观

点来诠释他遗留下的某些令人争论不休的着

作。”

g. 反对后期儒家的注疏，对早期儒家重新解释和

认识：利玛窦认为，重新发现孔子的原初教导，

将给予基督教在中国社会以一个可接受的位

置。

h. 宣教策略：与文人阶层相结合，以欧洲科学影

响他们，并由此在他们中间获得来中国传播真

正神教义的人必不可缺的权威；学习他们的知

识传统，以便能根据这些知识与基督教真理符

合与否，而决定利用或反对之。利玛窦的全部

策略实际上建立在中国古代的伦理格言与基督

教教义之间的相似性，以及“神”与天主之间

的类比关系上

i. 大功告成：1598、1601 年，利玛窦两次进京，

并获准定居北京。1605 年，利玛窦在徐光启的

帮助下，在宣武门内建教堂－南堂。罗明坚：

“全部事项都取决于皇帝是否有意和渴望把神

父们召到其身边”。利玛窦：“当已经具有了

相当数量的基督徒时，那就会有可能向皇帝呈

奏一道本章。由于皇帝的干预，至少可以获得

允许基督徒根据其教法生活”。1610 年，利氏

去世，享年57 岁，御赐墓地，葬于阜城门外二

里沟。

三、

宣教士的译经和早期着述

耶稣会在中国的文字事工，并不急于释圣经，而是

一些教理类和基督生平类着作，例如：《十诫》和

《基督耶稣生平》。由于教廷还没有批准将圣经广

泛和自由地流播民间，因此当时天主教教士并不致

力于翻译中文圣经，多撰写圣经要义，以及按弥撒

书、祈祷书的形式编译。思高译本是天主教修士在

中国翻译完成的第一部新旧约圣经，也是唯一的一

部。他们翻译的多是护教类着作（如利玛窦《辩学

遗牍》，1609 年刻于北京，讨论佛教与天主教之异

良友圣经学院《中国教会史》v2

8

同，驳斥佛教的学说神哲类着作）、神哲类着作（西

班牙来华耶稣会士庞迪我Didacus de Pantoja,

1571－1616 年《七克》7 卷，1614 年北京初版，

推论以七德克七罪：以谦伏傲、以仁平嫉、以施解

贪、以忍息忿、以淡塞饕、以贞防淫、以勤策怠）、

教史类着作（如艾儒略P. Julius Aleni, 1582－

1649 着，1620 年北京刻，又名《利玛窦行实》，记

载利玛窦一生行迹）、历算类、科学类（如《几何

原本》、《泰西水法》、利玛窦1602 年绘制《坤舆万

国全图》等）。

四、

总结

1. 主要的思想挣扎：可以用“两头蛇－明代基督

徒的挣扎”来形容第一代天主教徒的精神痛苦，

正是：又想向东又想向西。当时登莱巡抚孙元

化诗就写出了其中的情况。总结中国天主教徒

的思想挣扎，主要在以下两方面：一、祭祖与

祀孔；二、纳妾与殉国。

2. 辨异与冲突

17 世纪中叶，宣教士们被发现只不过是一些冒

牌的儒教徒，赋予中国经典引文完全不同的意

义和解释，他们的意图实际上是歪曲中国的传

统，从内部改造之。

利玛窦为了避重就轻，在《天主实义》中仅有

一处简单提到耶稣。当遇到耶稣时，中国文人

很难理解和接受。如一位福建泉州的文人，在

很长一段时期内，他都认为宣教士是一些从事

历书和天文仪器工作的学者，因而与他们保持

交往，但一旦当他获悉宣教士“以汉哀帝时耶

稣为天主时”，其观点就完全改变了。